從疫症蔓延看全球化

年輕的時候看馬克思的理論,由於缺乏社會實踐,所以對光從文字上接觸到的理念,都只是一知半解,或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。譬如:馬克思認為,資本主義的根本矛盾是生產的社會化與生產資料的個人所有制。當時對兩者何以有這麼大的矛盾,實在不甚了了。直到後來出社會工作後,才有機會在實踐中體會這種說法的基本內涵。
 
不過,今天不談這個問題;今天我談的問題,正好是我從這個理念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。我把當今世界的基本矛盾理解為:人類在經濟發展上走向全球化的同時,政治上卻停留在民族國家的運作模式。
 
經濟發展上的全球化,其實即生產的社會化的進一步發展。今天的大企業,無不以服務人類為目標。蘋果生產iPhone,不會只想賣給美國人,而是想賣給世人。不管甚麼國籍、甚麼膚色、甚麼信仰,拿得出通用貨幣的,蘋果都視為服務對象。Samsung與華為如果不這樣做,就發展不到蘋果一樣的規模,就沒法吸引全球最優秀的人才(優秀人才無不想去發展潛力大的機構工作),亦沒法吸引來自全球的國際資本。有了這些基礎,大企業才可以撥出足夠的資源在科研上作投資。
 
大企業除了有全球化的願景、全球化的人才、全球化的資金與全球化的市場外,還有全球化的生產基地。哪裏的生產成本低(包括工資地價),容易採購到廉價的原材料與所需的零部件,就去哪裏生產。Tesla在中美關係惡化的情況下,一樣選擇去中國大陸設廠。Elon Musk若不作這樣的選擇,他的產品就可能在全球失去競爭力。
 
一個企業若不想淪為全球化企業的附屬企業,讓大企業剝削自己的剩餘價值,唯一的出路就是走向全球化。
 
然而,我們這個世界,在政治上仍是由民族國家所組成。各國有不同的國民,非我族類在政治上沒有平等權利。有了國民身份才有選舉權,如果光是一個人,則連居住權、工作權、遷徙權也沒有。所謂人權只是一句空話。《二十一世紀資本論》的作者皮克提認為,讓人類都可以自由遷徙是解決貧富懸殊的有效方法,但有民族國家存在,自由遷徙就不可能成為事實。因為國與國之間的利益不一致,政治家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要保護本國利益,令自己的國家比別國更富強偉大。
 
今次新冠肺炎肆虐,突顯了民族國家的利益衝突。被感染的國民可以回國,但從其他疫區來的外人,即使有健康證明書,也休想入境!自己國家口罩不夠,別國的口罩途經自己的國家也可能被扣留,疫情緊張,道義就遲一步再說。此外,封關後才意識到國際分工會影響到關鍵時刻無法自給自足,性命攸關。究竟人類應退回閉關自守,還是把全球化擴至政治層面?這個問題回答容易,卻舉步艱難。
(轉載自am730C觀點2020年3月25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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