虬髯客與泛民政客(1)

大家聽過唐朝名將李靖和紅拂女的愛情故事嗎?

「紅拂女夜奔」,是發生在隋末唐初的重要人物李靖身上的風流故事,也是李靖後來人生轉折的關鍵節點。故事聽起來極類漢朝卓文君夜奔司馬相如的風流趣事。所不同的是,卓文君夜奔發生在漢武帝之治世,而紅拂女夜奔則發生在隋煬帝之亂世;卓文君夜奔的最後結果是:兩意相決絕,而紅拂女夜奔最終的結果是:白首不相離。

李靖字藥師,京兆三原人(今陝西三原縣東北)。姿貌魁秀,通書史。少有文武材略,經常對親近的人說:「大丈夫若遇明主、逢機遇,必當建功立業,以取富貴。」其舅為隋朝名將韓擒虎,每與論兵法,無不稱善,曾撫著他說:「能與討論孫吳兵法者,只有此人。」仕隋為殿內直長。左僕射楊素、吏部尚書牛弘都很喜歡他,楊素曾經拊著自已的靠椅對李靖說:「你終竟要坐此位。」

隋大業初,隋煬帝南遊江都,命楊素留守西京長安。一日,李靖謁楊府,與楊素縱論時事,言詞從容、英氣逼人。有一美姬手執紅拂,侍立楊素身旁,屢以美目盼顧李靖。李靖告辭時,美姬紅拂女已暗囑門僮,打聽李靖住址,李靖亦據實相告。當晚,李靖已在館舍睡下,夜半時分,聽見叩門之聲,連忙起床開門,只見一紫衣少年,背著包袱,逕入房內,並催促李靖趕快關門。門關好後,少年脫下紫色外衣,摘下皂色小帽,竟變成了一個妙齡絕色的美少女。李靖十分愕然,大為警異。美少女開口說:「相公可認得小女子?」李靖審視良久,只說了「楊府」二字。美少女嫣然一笑道:「小女子正是楊府執紅拂之女。」言畢下拜,李靖慌忙答禮,問明來意。紅拂女道:「小女子侍奉楊僕射有年,閱人不少,今日見君,明目皓齒,姿表絕倫,是可托終身之人,絲蘿不能獨生,願托喬木,是夜來奔,願君收留。」李靖答道:「楊素權重京師,倘若知曉,豈不惹禍?」紅拂女道:「他已屍居餘氣,有何可畏?現侍兒多已散去,他亦無心追捕,故小女子放膽前來,請君勿驚。」李靖問及姓氏,原來紅拂女姓張,本江南人氏,在家排行居長,因戰亂隨父母流落長安,為生計,賣入楊府為歌姬,因常手執紅色拂塵,故人稱紅拂女。由是,兩人坐下,免不了曲膝談心,細敘衷腸。紅拂女談吐優雅,眉黛風流,李靖禁不住一見鍾情,難以捨割,當夜便在館舍自拜天地,結為伉麗(古代的閃婚)。

嗣恐楊素追捕,第二天紅拂女拿出包袱中的金銀,購買坐騎行頭,便與李靖同奔太原,這一夜,投宿在靈石旅店。清晨起來,李靖刷馬,張氏梳髻。突見一虬髯客乘驢進店,下驢後,取枕斜臥,看張氏梳頭。李靖不禁怒起,即欲上前呵斥。只見紅拂女忙搖手阻止,並匆匆梳畢,整衣上前,問客姓名。客自稱姓張,紅拂女說:「妾亦姓張。」虬髯客高興地說:「今日幸遇一妹。」言畢,躍然而起。紅拂女請李靖相見,彼此再坐行禮,由李靖買來酒肉,環坐共飲。虬髯客道:「我觀李郎現在窮途,如何得此佳麗?」李靖遂敘紅拂女夜奔始末,並言避難太原。虬髯客道:「看李郎儀容器宇,不愧丈夫,妹可謂得耦。但未知太原一帶,有異人否?」李靖答:「有一人與靖同姓,年方弱冠,龍表鳳姿,我看他是個真主。」虬髯客問:「此人現作何事?」李靖答:「將門之子。」虬髯客點頭道:「是了,是了,李郎可設法讓我見一面否?」李靖答:「我有朋友劉文靜,與他關係甚好,可托文靜相約。兄為何定要一見?」虬髯客道:「太原現有奇氣,想來應在此人身上,故而定要一見。只是我現有些瑣事不便同行,待至太原再會,李郎當候我於汾陽橋,不可失約。」言畢,虬髯客騎驢徑去,疾行如飛,轉眼不知去向。

李靖知其是俠士,即與紅拂女啟程赴太原,到汾陽橋等候虬髯客。客果如約而來,即同往劉文靜住所,虬髯客自稱善相,想見李公子。劉文靜遂派人去請,只見李公子著便服褐裘而來,神氣揚揚,貌非尋常,原來這李公子就是李世民。虬髯客見後,不覺色變,招靖密語說:「果是真天子,此處已有真人在,我將別謀他處。」又說:「李郎是有信義之人,吾妹尚無棲身之所,我當為其籌一居所,你們今日便隨我一同返回長安,如何?」見李靖面有難色,虬髯客道:「你是怕楊素吧?他已死了,況有我同行,你怕什麼!」李靖遂攜紅拂女與虬髯客再返長安,果然楊素已死,由代王楊侑為留守。三人便放心入城,虬髯客對李靖說:「今日暫別,明日與吾妹同來鎮安坊小宅,我當恭候。」說完,揮臂自去。

翌日,李靖夫婦至鎮安坊,果見一小板門,才叩兩聲,便有人出迎,延入重門,豁然開朗。屋宇宏麗,奴婢數十;引導李靖夫婦入東廳,廳內陳設,窮極珍奇。虬髯客出迎,紗帽紫衫,與往日打扮截然不同。後面隨一少婦,華服雍容,端莊秀麗。李靖料為虬髯客之妻室,即與張氏上前相見。虬髯客格外慇勤,請李靖夫婦入中堂。四人剛坐下,便有侍役端來盛餚,開筵相待;又出女樂列庭中演奏助興。樂止酒酣,虬髯客令僕人搬出寶箱,約二十口,分列左右,並指著箱籠對李靖夫婦說:「此皆我歷年積蓄,今特贈予你們夫妻。我本打算在此建業,逐鹿中原。既遇真人,不能再留此處。太原李氏,真是英主,三五年內,當致太平。李郎具有長材,得輔真天子,必將位極人臣。吾妹獨具慧眼,得配君子,必將夫榮妻貴,亦足可為女兒生色。非妹子不能識李郎,非李郎不能遇妹子,虎嘯生風,龍騰雲合,原非偶然的際遇。李郎將我所贈,安心佐命,建功立業,努力前程。十數年後,東南數千里外傳來異聞,便是我的意之時,李郎與吾妹可瀝酒相賀。」說至此,即將文薄匙鑰等一併交出,命家僕拜李靖夫婦,且囑道:「從今往後,此夫婦便是爾等主人,不得違慢!」李靖夫婦,惶恐推辭。虬髯客已攜妻入內,一會兒便戎裝出來,拱手告別,也不多帶行囊,只有一僕相隨,出門乘馬,揚鞭東去,倏忽不見。李靖夫婦至此也不知虬髯客來歷,只得返室,檢點箱籠,價值不菲。又遺兵書數篋,內詳鳳角、鳥占、雲禳、孤虛等失傳已久占算之書。李靖閒時細讀揣摩,更有所得,因此後來能料事如神。後至唐太宗貞觀年間,東南蠻奏稱海外番目,入扶余國,殺主自立,國已大定。李靖知是虬髯客成功,與紅拂女張氏一同瀝酒向東南拜賀。

  

– 待續 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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