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養香港政治人才,必須從價值觀及國家觀念著手(3)

在這裏,且和大家分享一則春秋時代的歷史故事。

 

公元前627年的2月,秦國大軍過了函谷關,很快就到了周朝的都城洛陽。戰車在洛陽的城外威武而過,再往前就是滑國了,繞過滑國,過了虎牢關,秦將孟明和西乞、白乙商量著先安營紮寨,休息後便向鄭國發動偷襲。

 

從鄭國出來的官道上,走來另一支隊伍,那是一支雄健的牛隊,正享受著雪後的陽光,朝著洛陽的方向行進,隊伍的領導者叫弦高,鄭國的商人。弦高正走著,就有人來報,說似乎前面有軍隊。弦高吃了一驚,親自觀察後認為,這確實是一隻有目的而來的大軍,戰車齊整,兵員眾多,在通向鄭國的道路上,不是朝鄭國來又是向著哪裏呢?可鄭國似乎一點防備都沒有啊,出城的時候,守城士兵懶散得像一群醉鬼。百姓也是在冬閑的時光裏說笑著曬太陽。誰知道一場血腥的殺戮會臨近呢?再看那旗幟,是秦軍無疑。這些年,秦國和晉國一直對鄭國耿耿於懷,都想吞併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。鄭國夾在兩個強國之間,一直尋找不出一個好辦法。

 

弦高感到了事情的嚴重。他立即派人返回去向鄭國報信,自己看了看那群皮膚光亮的牛。

 

軍隊整裝待發,孟明正要發布命令,一個探子來報,說一個客使要求見軍隊的最高統帥。孟明列陣迎候,進來的自稱鄭國使臣的不是別人,正是弦高。弦高拿著架勢,真的像一個使者一般,行覲見禮,說是鄭國國君聽說秦國軍隊路過,特來犒軍,共帶來肥牛十二頭,熟牛皮四張,另外大軍所在,可以盡享供應,直待大軍離去。孟明和他的副將對了一下吃驚的眼光,怎麼鄭國已經有了防備呢,那麼內應的事情看來也暴露了,這樣還怎麼偷襲呢?

 

孟明無心再進攻了。為不致無功而返,就順手滅了滑國。

 

4月,秦軍往回走入了崤山天險,那崤山是河南陝縣東邊的一個關隘,山勢陡峭,奇險無比。此地屬於晉國轄地,來的時候秦軍順利通過,回來的時候卻不知道晉襄公著喪服親自督軍,在東、西崤山之間設下埋伏。當秦軍全部進入崤山峽谷,晉國的軍隊突然殺出。盡管秦軍英勇拼殺,架不住勞師疲憊以及地勢之劣,終於全軍覆沒,孟明、西乞、白乙三帥被俘。

 

在弦高的聰明果敢和為了祖國安危不惜犧牲自身財產的情操下, 鄭國終於免去一場被強國併吞的悲慘下場。

 

鄭國不戰而勝,而晉國雖勝,也是要傷些皮肉,兩個強敵各有損傷,自己獨好。鄭國的國君鄭穆公想起來就感激那個撂下自家生意,捨財挺身、不戰退敵的弦高,要以存國之功犒賞他。喜極之際便大宴群臣,讓弦高坐上座,並提出要給予重賞。

 

此事弦高值得炫耀,也值得在功勞簿上記一大筆的。但是弦高不這麼看,他做這事是無私欲的,純粹是對於鄭國的熱愛,誰不愛自己的祖國呢?弦高覺得為祖國做事也就是為自己做了一件事,不值得掛記在心,更不需要國家來賞,而自己假借國家使臣的行為也是一種欺瞞行為,事先也沒有徵得國君同意,若果加賞,就會壞了國家綱常。

 

弦高最終謝辭後就退走了,而且退得遠遠的,甚至退出了國門,也沒有到周朝的首都洛陽,那個他常去的地方。人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,他一直退出了歷史的視線。

 

弦高為了救國,不惜冒生命危險扮演鄭使這個角色,深入秦軍軍營見其主帥,不惜獻出自己的財產,這純是出於愛國情操;通過冷靜的思考和應對謀略,將本來十分危急的事情圓滿安全地解決,這是異常費力及傷腦筋的事呀。

 

以香港商界精英的淡薄國家觀念、毫無奉獻精神和錙銖必較的性格,弦高所幹的「蠢事」,他們恐怕不會理解,並嗤之以鼻。但在有識之士看來,他們那副德性,與弦高的愛國情操、充滿奉獻精神、慷慨豁達、居功不望賞、糞土當年萬戶侯的氣慨和聰明果斷比較,境界相差十萬八千里。

 

一介身份低微的小商人在政治上做到香港商界精英做不到的,香港商界精英如果稍有點反省能力,能不慚愧?

 

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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