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較滿意的文章選集(53)

 

非不為也,是不能也

 (原文發表於200296)
 
 
八月底我寫的一篇文章「用心」想不到竟然引起好些回響。業內朋友比較著意我對地產代理人力市場的看法和用人策略(這倒不是我文章的主旨所在,真是有心栽花花不發,無心插柳柳成蔭);業外朋友則對文章案例所揭示的,做事用心與否效果迴然不同,留下深刻印象。最特別的是一位讀者晨達君,他認為我公司人事部負責人撰稿不盡人意,可能不是用心否的問題,而是能力的問題。一言以貫之,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晨達君進而問我,「用心」一文是否意猶未盡,另有寄意。
 
晨達君的識見,令我擊節讚賞。有一些深一層的看法,我在「用心」的確沒有暢所欲言。公司人事部招聘稿的撰寫者,我錄用她時,是從眾多應徵者中挑選出來的,說百中挑一應不為過,而她撰寫的稿件,同時下大多數招聘稿相比,已算中規中矩,讀者諸君如果沒看過我所撰的招聘稿,並拿來與其比較,相信絕多會認可她的作品的。
 
她跟其他許多廣告撰寫者一樣,限於思想水平和創意,即使竭盡所能,亦不會創作出我那樣的稿作。我知道,就算我多給她一些方向性提示,她的撰稿亦不會在質方面有多大的改變,唯有硬著頭皮自己執筆。
 
我的招聘稿,難度不算高,思考力有五、六十分(假設滿分為100分)水平的人,總可以寫出來了。令人嗟嘆再三的是,這樣五、六十分水平的招聘稿,在浩如煙海的廣告中,竟然已是鶴立雞群,寥若晨星;百中挑一的人,思考力竟然不到五、六十分。從前慣見的中人之資,今日竟成前列精英!香港人素質之低落,人才之奇缺於此可見。
 
一直追看我文章的朋友,會留意到我上述看法早已不是第一次。是否我過於吹毛求疵?是否我有偏見?不必多說,僅引二位知名人士的意見,以饗讀者。
 
匯點(論政團體,現已不在)創會主席、前港事顧問劉迺強先生在8月27日信報撰文道:
 
『最近雖云失業率高企,我們不妨問一下僱主,當有空缺要請人時,能挑得上的應徵者有多少?以我和朋友間的普遍經驗,好人很缺。非常、非常缺,差不多每個僱主都有許多真實個案可以告訴你。成年的朋友:有人沒工做這問題還可以忍受,但在這高失業環境之下,竟然普遍有工請不到好人做,這才是特大問題,而且無可解釋!我們成人社會已病入膏肓,康復無期了。
 
這明顯是成年人的問題,是我們作為社會上決策和執行者,作為父母、教師、社會工作者、政府官員的集體和徹底失敗。......有朋友忍不住歎息:「香港不衰,是無天理!」』
 
著名食評家、藝術家及專欄作家劉健威先生於4月16日寫道:
 
『朋友開了間小商店,聘人廣告長期登,都找不到人。見了面,大吐苦水,歎說聘人之難,一章一章小老闆血淚史!
 
有人來見工,先問薪酬,繼問福利:「每年長假多少?」答說:「七天」,那人說:「我以前做那間有二十四天。」跟著說:「包伙食吃些什麼餸?」
 
這般大牌的售貨員當然請不起。
 
又來了個三十出頭的,還有社工陪同見工。為人十分之謙卑:「我什麼都不懂,但願意學,請多多指教。」但做了兩天便辭工:「我母親拿三千多,我拿兩千多綜援,加起來有六千多,但在你這裏做只有六千元,既要工作還賠上車費,那我做來幹嘛?」朋友啞口無言,原來此君只是借他過橋,證明自己也曾嘗試工作。
 
跟著來了個女的,說自己失了業兩年,十分著緊那份工,請朋友請她。
 
豈知上了班兩天,第三天便放假;再幹兩天,第六天又放假;想到請人難,朋友還是容忍了。想不到到了第九天又要放假;第十天打電話回來說有要事請假,要翌日才能上班;但第十一天早上仍說須晚一點才上班。十一天裏,實際工作只有六天,朋友忍無可忍,把她辭掉了。朋友有說不完的委屈。』
 
劉迺強先生批評的是人的工作能力 (也可能包括人的工作態度,他用「好人」兩字,這個「好」字,妙不可言!),劉健威先生批評的是人的工作態度,但兩人概嘆香港人素質低落則一。
 
我份屬老闆,對兩位劉先生所言感同身受,我們許多時候是無可用之將,亦無可用之兵,天縱之資的老闆結果亦英雄無用武之地,徒使豎子成名。下屬能幹,充份發揮低頭拉車的作用,老闆自可發揮其抬頭望路的功能,何樂而不為。萬一他們力有不逮,老闆卻往往被逼要代其拉車(老闆不這樣做,就得接受低水平的服務,或用偏高的薪酬去僱用本屬普通的人員,兩者必居其一)。我一些朋友不了解情況(當然亦可能因為他們要求太低而不自知。一笑),屢責我不下放權力,以致親力親為,辛苦乃咎由自取,我唯有苦笑不言。
 
香港要走出目前這個百年不遇的困局及回復強勁競爭力,必須由提升香港人的素質起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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